大堤
来源: 本站原创 录入人员: 隋建利 时间: 01-12 [ 大 中 小 ] [ 打印 ] [ 关闭 ] [ 收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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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堤·老人·坝屋子 在人民治黄60多年的光辉历程中,有一支特殊的治黄队伍已从人们的视线中悄然消失。这支队伍没有正式编制,却担负着堤防的日常管护;这支队伍生活来源由所在村、生产队记工分,国家没有补贴;这支队伍堪称是“老弱残兵”,但却能让大堤平整,树草茂盛……他们,就是千里黄河大堤上的防汛屋和汛屋中的护堤员们。 大约在人民治黄初期,黄河两岸千里大堤上每隔一华里建起了一座防汛屋,也叫“守险房”。而在黄河口一带,人们把它叫做“坝屋子”。“坝屋子”里住着这样一些老人,他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栉风沫雨,暑往寒来,不计报酬,不计得失,用心血和汗水,填垫着堤顶上的坑坑洼洼,守护着大堤上的一草,一木,他们是“冒雨顺水”的忠实实践者,深知“雨中一锨泥,晴天一筐土”的道理;他们正式的名称叫护堤员,给自己的工作叫“四护”,既护河、护堤、护树、护路,有谁家的孩子折了树枝,他会赶到孩子家里去“理论”。一点面子也不给。刚上堤时他们年令平均40岁左右,有的弟接兄班,有的子顶父位。一付挑篮,一张铁锨,一盏油灯,三间或两间“坝屋子”,构成了他们全部的生活内容。问及他们为什么?图什么?几乎是同一个回答:习惯了,离不开这树,离不开这堤,离不开这河…… 大汛期来到了,黄河两岸人民群众上堤防守,组织抗洪抢险。这时,“坝屋子”又成了抗洪队伍的指挥点和抢险队员们的居住生活栖身之地。而这个时期的“坝屋子”护堤员们,以他们丰富的看水查险经验,顺理成章地成为巡堤查险的高手和指挥部的“高参”。在数十年的治黄岁月里,矗立在大堤上的“坝屋子”和它的主人,默默地见证着这条大河的忧愤悲喜,奉献着他们的无悔年华。同样,在过去经常召开的治黄表模大会上,总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71岁的宋福村老人是75年接替父亲住进了利津局2号坝屋子,连他父亲驻守坝屋子的时间算上,父子俩已干了49年。20年前,村里给他记工分,分口粮。联产承包后,生产队解体,也便没有了这份待遇。孩子们劝他回村居住,他不肯,说,只要有愿意来替我的,我就下去。但没人愿意上堤。家里人执拗不过他,比他大两岁的老伴只好上堤陪住。老两口种着段上无偿拨给的几亩淤区地,还喂了牛,养了鸡,把日子打发得有板有眼。老两口说,现在生活好了,条件高了,别说年轻的,就是年纪大的也不愿意上堤受这个苦,交不下班,俺还真离不开。 81岁的韩永梅老人是这些人中年令最大的。上堤已有30年。几年前老伴去世,她没有回村,而是接过老伴的长镰,担负起了护堤、修树任务。每逢雨天,她便手持长镰,拦截着上堤车辆,不管你是街坊还是哪一级领导,决不放行。成了远近闻名的铁面护堤员。老人的日子是清苦的,无儿无女,无依无靠,但她乐观,开朗。说,段上照顾得很好,只要我爬得动,就不能放下这张镰。 74岁的护堤员崔秀,上堤25年。他当过兵,参加过抗美援朝,腿受过伤,享受着国家每月二百多元的补贴。他身后的这段堤防,平整得如柏油路面,是全局的样板段,年年都被评为红旗工程。他常年一令蓑衣一张锨,夏秋冒雨顺水,隆冬雪后铲雪,没一刻停闲。不知什么原因,年轻时不乏英俊壮硕的他却一直没有成家。他说,他的老伴就是这条河,闲下来,看看这堤,这大河,心里舒坦着呢。 宋明贤,71岁。21年前,在当时利津修防段1号坝屋子护堤的兄长病故,村里一时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接替,老实厚道的宋明贤弟接兄班,从此干上了护堤员。这里地处两县交界,村子密,人员杂,给管理带来了难度,但老宋凭着一股认真劲,硬是把这段堤护理的井井有条。河务段拨给他几亩地,赶上风调雨顺,吃喝不成问题。当采访他时,正忙着给庄稼打药。 72岁的护堤老人张培成是1974年从父亲张俊营手中接过“护堤”这份担子的。那年他42岁。父亲守护了黄河一辈子,是在这“坝屋子”里过世的。张培成接了父亲的班,依然是黄河上的一员忠诚卫士。30年如一日,夫妇二人日夜守护着历经沧桑的右岸43号“坝屋子”。 这几年生活好了,孩子们三番两次接他们回家住,可住不了几天,就又回到这土墙土炕土锅台的“坝屋子”。说瞅着这堤,这树,这草,这黄河水,心里舒坦。正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坝屋子”上,老两口亲眼目睹了黄河的变迁:“坝屋子”随着大堤的长高改变着模样,已经变了三次了,一次比一次宽敞,由最初的就地垒坯土墙泥顶的坯子房变成了砖瓦屋。如今这砖瓦屋也要拆除,这世道变化真快啊!尽管老人每年领取不到50元的护堤补贴,基本属义务护堤,但夫妇俩常年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墙上贴满了不同年代的奖状,反映着时代的变迁和一位护堤老人的艰辛与执著。 张培成老人亲历过黄河决口,逃过河水,深知这条大河的脾性。多次的黄河抗洪抢险,他都奋勇当先。有一年凌汛,内堤丁字坝被洪水冲开,老人曾冒死抢护,伤及左腿,直到现在,老人腿上仍打着两块钢板。那次抢险给他最深的就是堤防两旁的柳料在抢险中起了大作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打那以后,老人对黄河大堤两旁的柳荫地树木特别加上心。他说,万一出现险情,缺了柳料,抢险可就抓了瞎。 屈指算来,黄河大堤“守险房”的存在不过50多年的光景,但它在维护堤防完整,提高工程抗洪强度上功不可没。居住在大堤上的老人们都是沿黄两岸的普通村民,正是他们,把黄河工程日常维护这一关键工作的意义用他们辛勤的汗水生动地体现了出来。同时也让我们明白了什么叫做“人民治黄”!如今,随着治黄事业的发展,“坝屋子”再也派不上用场,护堤员们陆续回到村里居住,但他们还是时常到大堤上来,为大堤的变化,为黄河的安澜而满足、欣喜…… 注:本文分别采写于2000年、2004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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