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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连心姐弟情

 

来源: 本站原创   录入人员: 许梅 时间: 09-09 [ ] [ 打印 ] [ 关闭 ] [ 收藏 ]

 

上班路上,见一位小姐姐在积水中踩着水花,逗得背上的弟弟咯咯直笑,场面好不温馨。不由得,我与弟弟的往事,也暖暖地涌上心头。

妹妹三岁夭折后,又是三年,弟弟姗姗而来,终于抚去了家里的阴影,也因此格外得到家人的宠爱。但可能是母亲的身体和精神不佳的缘故吧,弟弟的身子特别弱,毫无缘由地就会翻眼、休克,从几个月开始就不停地求医,三岁前的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村上的卫生院里。记得一天夜里弟弟发病紧急,父亲顾不得穿上长裤,就光脚抱着弟弟冲向夜幕,母亲拉着我紧跟在后面,吓得边跑边哭。接下的几天,一家人都守在病房里,不敢离开半步,母亲更是抱着弟弟不撒手,生怕一放下就会发生意外。即便如此,惊恐还是不时出现。那一次,父母正与医生闲聊,弟弟又突然翻了白眼,医生二话没说,拿起一支三棱针,没经消毒就扎进弟弟的人中。他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有气无力地哭出了声,父亲转过身去揉眼,母亲则忍不住嚎啕大哭。我默默地趴在病床边,绝望地在心里祈求:“老天爷,你就可怜可怜我家,让我弟弟赶紧好起来吧。”

医生说弟弟得的是“紧疯病”,无法根除。打听到很远的村子有扎针治疗的,父母急急而去。放学后,我就直向姥姥家跑去,看到父母已带着弟弟回来了,才稍稍安心。然而母亲的眼睛哭得红肿,父亲则狠狠地说:“不去了,说啥也不去了!”原来,扎针的位置都在指甲下,母亲看不下去,就把弟弟换给父亲,而父亲也受不了弟弟的拼死挣扎和绝命哭叫,于是不顾一切地叫停了医生,发疯般地大吼:“就是死了,也不能让他再受这个罪!”

弟弟回家了,我们都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不敢大声走路、说话,连咳嗽也要憋到外面去打,唯恐惊吓到他。母亲还把“神汉”请到家里,烧香拜佛求神仙,还把一包包血红的朱砂虔诚地放在弟弟的枕头下,并提醒我说:“可不敢动它啊。”我认真地点头,知道那是母亲的希望,也是我们一家人的希望啊。我尽量地听话学乖,不惹父母操心,出去玩耍的时候,还会留意哪里有个土蜂窝或知了皮,都会仔细地收起来带回家,因为母亲说过,用这些东西熬水喝,能治弟弟的病。

也许是我们的诚心感动了上天,也许是抵抗力随着年龄增长了吧,弟弟竟慢慢挺起腰身,一天天成长起来,尽管仍旧瘦瘦弱弱的,但终于摆脱了“紧疯病无法根除”的魔咒。阴霭过后,家里有了久违的笑声。

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对孩子读书是寄有厚望的。父母也多次对我和弟弟说:“好好念,能上多高上多高,砸锅卖铁也供你们。”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改变命运,并督促弟弟也要好好学习,长大进城。然而高三的一天我回家时,竟发现弟弟没去学校。我惊问他是不是病了,母亲则幽幽地说:“他不上学了。”我一改往日的温和,对他大发雷霆:“你想咋?咱爸咱妈辛辛苦苦地图个啥?你不念书就只能在家里刨地!”他不辩解,只是不停地抽泣。母亲拉住我说:“你就别逼他了。他不是不想学,是一用脑子就头疼。他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猛得噤了口。是呀,当年弟弟游走在生命边缘的时候,我惟一的希望不就是他能健康吗?我在床边坐下,拉着他的手,任凭泪水奔流而下。弟弟,在健康与读书之间,我还是希望你能健康啊!

第二年,我走过高考,圆了自己的读书梦。收到通知书,父母特意叫了电影,看着弟弟出来进去欢快的身影和骄傲的神情,我想,这也应该是他的梦啊。然而时光的脚步匆匆,来不及回头,我们又被裹挟着向前去了。半年后放假回村,家里正在建房。从高高低低的乱砖上过去,脚手架上“忽”得跳下一人,响亮地叫道:“姐!”我愣住了。这还是我的弟弟吗?出门之前,他还不及我的眉毛高,身体单薄得象根麻杆,而现在他已高我半头,嘴唇上也有了细细的绒毛,虽然依旧身单力薄,但不经意的,他已开始帮着家里干活了。

一直以来,我都把弟弟当小孩疼爱,从没想过他会反过来关照我。最后那个寒假,我去探访朋友,母亲让他去接我。我们顶着寒风回程的时候,天已暗了下来,我吃力地蹬着车子,还是远远落后于他。他一脚撑地等我赶上,伸手抓起我的车把,用力向前带去。我挣扎着不让,他却笑着说:“我现在可比你的劲大,这样也能快一点,天黑了咱妈担心。”我心里忽然热乎乎的,放手接受了他的帮助。看着他满脸通红、用力蹬车的样子,再想起他小时候那令人心悸的一幕一幕,我忍不住在心里一遍遍念叨:我的弟弟长大了!我的弟弟长大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飞快,转眼弟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然而父亲突如其来的一场眼病,又给弟弟背上了沉重的负担。他从没说过让我请假照顾父亲,而是主动承担起家庭的重担,陪着父亲到县、去市、上省、进京,整整十年,从不言弃,也从不抱怨。有一回,我们谈到他的未婚妻。我清楚地记得,在市医院那个暗淡的黄昏里,他告诉我:“我和媒人说了,如果她不愿意了,就直接给我说,不让爸妈知道。”看着弟弟无助的模样,我感觉浑身冰凉。繁华的大城市啊,犹如一片汪洋大海,我们就象其中折楫的小舟,只能随着生活的风浪打转,却看不到一点点光明。我多想安慰安慰他啊,但却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弟弟结婚后,开始接替父亲当家。爷爷年纪大了,父母身体都不好,弟弟又添了儿女,家,山一般搁在弟弟肩头。他不能象同龄人一样远走高飞寻找自己的梦想,就在县城找了份临活,务农、打工两头兼着,为改善家里的条件艰苦地努力,同时也支付着自己的健康。而我远在他乡,家里的大事小情都远得伸不上手,一年也难得与弟弟见两次面,但那份骨肉亲情却时时牵疼我的心,因为我最挂念的还是他单薄的身体啊。常常地,我会打电话劝他:“别跟人家比,能干多少干多少,过得去就行,千万别硬撑,身体要紧。”他也会大人样地叮嘱我:“你一个人在外边,还有工作还有孩子,自己也注意身体,别太累。”那一瞬,我的眼睛又湿了。

我从没问过弟弟打工能拿多少报酬,也不知道他在城市的哪个角落。我只知道,一直以来,我的内心始终有个声音在喊——弟弟啊,我多想做你钢筋铁骨一样的兄长,为你遮风挡雨、营造安乐,一身替你担了咱那个家!(秦素娟)

 

责任编辑:张雅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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